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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甘建交與蔡主席的「善意」

蘇起 105.03.22

中國大陸與甘比亞建交已經5天了,餘波仍在蕩漾。表面的熱鬧其實掩蓋了較深層的兩個更值得關切的問題。

第一就是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與中共方面之間究竟有沒有直接溝通的管道。這個問題一直是兩岸間甚至兩洋間政策圈內高度關注的焦點。華府智庫一年來一直流傳蔡主席曾向美方一位「權威官員」暗示,她與北京已有溝通管道。

去年9月一般認為對台長期溫和的上海學者章念馳首度投稿台灣媒體時,直接指出由於蔡對大陸的態度過於「傲慢」,他懷疑她並沒有管道直通中共中央。2 月底台北論壇組團訪問北京時,以此問題明白就教於國台辦的「權威官員」。答覆是「兩岸現在訊息很清楚,有沒有渠道不重要,台灣方面能不能下定決心最重 要」。這個答覆迴避了問題,留下讓人從其他資訊拼湊答案的空間。

中甘建交似乎回答了這個問題。依常理判斷,如果紅綠之間具有高層管道,雙方 正在努力通過對話,尋求妥協,那麼中甘建交就沒有理由發生。它的發生,尤其是在520前兩個月發生,極可能說明兩件事。第一,中共對目前紅綠沒有管道這事 感到不滿,認為蔡的不動如山確實反映她選前所說:「只要打贏選戰,北京就會自動配合調整立場。」這個建交動作就是對蔡不動如山的傲慢施加一個傷害最小的警 告。第二,北京對蔡的轉向仍然抱有部分期待,所以提早示警並故意留下兩個月的時間以便她真的轉圜,願意建立紅綠直通管道。

從蔡主席如此快速 地接住北京拋出的這個球,顯示她明白中甘建交完全是對她示警的項莊舞劍,其重點是兩岸,不是外交。以她長期涉足兩岸的經驗,她應該非常明瞭北京為何堅持 「九二共識」及「同屬一中」,為何這兩個名詞攸關520後台灣的安危榮枯。但長期反中的其他民進黨黨員不一定抓得住其中奧妙,所以她只有先向北京快速發送 一個較軟但仍空洞的公開訊號以穩住對岸,同時向內部支持者暗示她正在承受相當大的壓力。對建立紅綠直通管道,這是有用的一步。但她很可能也清楚,將來危機 的化解,管道固然重要,管道傳達的訊息更重要。

第二個深層問題就是美國的角色。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海峽雙方都過度高估美國在兩岸關係中的份 量。大陸把中國分裂的責任全部歸罪美國,所以積極排斥美國的任何角色。而台灣則因兩岸長期對抗而形成過度依賴美國的心理。事實上,雙方都誇張了美國的角 色。近幾年大陸力量的崛起、兩岸關係的和解,與美國自身內政外交的變化,早已限制了美國在兩岸能扮演、願扮演的角色。

目前資訊顯示,如果兩 岸不幸真的對撞,最可能的領域就是去年5月國台辦前副主任孫亞夫在台北演講時提到的「協商中斷、交流合作的環境限縮、涉外事務難處理」。這3個領域都是純 度很高的兩岸領域,也都是美國不容易輕易干預的區塊。即以這次中甘建交的「涉外事務」為例,因為它是中國大陸與甘比亞之間的雙邊關係,所以美國完完全全插 不上手。將來就算碰到同時涉及我國與中共的多邊關係,美國能發揮實力的地方雖然較多,但仍沒有絕對的影響力。

至於「兩岸協商」,過去陳前總 統時期美國不知做過多少次公開呼籲及私下敦促,都沒能讓兩岸同時坐下來。這證明兩岸的對話協商總還是要兩廂情願,而不是任何第三者可以隨意驅使的。「交流 合作的環境」也一樣。陸客、陸生、金融、貿易、投資、農漁業、犯罪等等,沒有一項是美國能夠或願意干預的。

從至今各種跡象看來,美國對前述 紅綠溝通的介入程度也遠不如當年促成陳前總統的「四不一沒有」那樣的深。這是因為一方面美、中實力對比已不容美國強勢介入,一方面美國正忙著與中共折衝北 韓及南海問題,對是否及如何碰觸吃力不討好的台海問題特別小心謹慎,一方面蔡主席的「已有管道」說正好讓華府樂得清閒。

看來民進黨及蔡主席真該負起更大的責任為台灣民眾自求多福。

(作者為台北論壇董事長、國安會前秘書長)

【2016-03-22/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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