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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就像一條船

蘇起 100.05.11

台灣很像在西太平洋航行的一條船,不時受到潮流、風向及船本身狀況的影響。它的風險及不安全感始終比較高。

台灣雖然有相當的政經軍實力,但處境十分孤獨。它沒有天然的盟邦,不被認為是東南亞或東北亞的一部分,更不像日韓有盟約的保護。它曾是聯合國安理會的成員,但每逢擔任值月主席時,該月就沒有議程。退出聯合國以後,中華民國參與的國際組織數量之少,幾乎跟名不見經傳的歐洲山頂小國列支敦斯登一樣。

但它還是活過來了,而且活得比全球九成的國家更好。這其中有運氣,也有自己的努力。

怎麼不是運氣?如果沒有1950年爆發的韓戰,台灣能否不被赤化,大有疑問。如果沒有中國大陸內部三十年的鬥爭及混亂,台灣也不可能有喘息空間,把自己從殖民地經濟,循序提升到高科技經濟。如果沒有越戰,台灣的安全處境與經濟發展大概也不會再跨大步。

但台灣本身的努力常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老蔣總統堅定的保衛台灣,讓台灣安然度過好幾次的台海衝突。經國總統的「革新保台」及十大建設把外交失利的悲憤轉化成團結向上的力量。他的開放探親開啟了全新的兩岸關係。他解除黨禁又啟動了民主化。李前總統的民主改革更使得台灣成為世界地圖上一顆亮眼的新星。

或許光芒來得太快或太大,台灣部分人開始志得意滿。當民主化滑向本土化時,船上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幾乎一致叫好。但當本土化滑向台獨化時,大家就開始爭吵。國際社會普遍認定台灣是「麻煩製造者」。台海的驚濤駭浪更把台灣這條船推到最危險的邊緣。

這時台灣人民又用選票救了自己。馬政府的「不統、不獨、不武」及「和中友日親美」很快地平息了海上風浪。但船上的人繼續吵得不亦樂乎。放眼今天台灣的政壇,幾乎人人吵、事事吵、時時吵,吵得渾然不知台灣的大環境已經悄悄的變了天。

過去三十年台灣之所以能夠安心地進行民主化,甚至安心地吵架,主要因為台灣的三個安全支柱都非常穩。第一個支柱就是台灣擁有足夠嚇阻中共侵犯的軍力。第二就是中共基於自身實力不足或兩岸大局的考量而不願對台動武。第三,即使中共動武,美國也非常可能決定來救;1996年的兩艘航母即是顯例。

但是今天絕大多數的軍事專家恐怕都會告訴我們,這三支柱的每一根,不論是能力或意圖,都已今非昔比。美國政府與學界更是早已公開暗示多次。

此外,台灣的經濟環境正在快速轉變。一方面,中國大陸正從世界工廠向世界市場轉型,持續強化它對亞太地區的經濟吸引力。另一方面,東亞區域整合也正加速進行。2000年亞洲只有三個國與國的自由貿易協定,今天卻有五十八個。其中南韓與印度、與東協的自由貿易協定已經生效,與歐盟的很快在今年七月一日生效,與美國的也只差臨門一腳。台灣空轉多年,去年才剛在國內槍林彈雨中完成與大陸的經濟合作架構協議,但與南韓相比,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今天的西太平洋表面風平浪靜,其實暗潮洶湧。台灣這條船上的人如果依舊昧於情勢、怯於因應,反而繼續勇於內鬥,台灣就只有靠運氣解困了。我們期待聚焦大選的兩大政黨儘速讓台灣脫離上述安全與經濟的困境,絕不能讓它陷得更深。

(作者為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教授、國安會前祕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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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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