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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開放」門,破台灣「悶」

高希均 102.07.16

  「開放」與「格局」決定台灣經濟興衰。當前半開放的心態、小格局的自憐與缺乏自信,正是台灣的流行病。唯有政治上放下意識型態,貿易上放下保護主義,言論上放下唱衰自己,台灣才能東山再起,重振雄風。

(一)小格局的可怕
  台灣之悶,來自經濟成長率、外銷、內需、投資、失業等指標缺少有力道的改善,也反映在立法院對行政院所提公共政策的僵持上,更受到某些媒體誇大的負面報導,使真相模糊。

  台灣真實的小幸福的生活面,是難以在媒體上感覺到的。二者的落差正就是意識型態、政黨對立、保護主義、唱衰自己等那幾道鐵門,鎖住了台灣之心 (中國文字中的「悶」不就是應當這樣解釋嗎?)。

  啟「開放」之門,就是先要剷除內心深處小格局思惟。趙耀東擔任經濟部長時說過:「決策討論時,我最怕聽到那些小格局的看法。」當小格局影響政策方向時,就立刻被各種恐懼綁架:恐懼自己會上當,恐懼無力面對改變,恐懼「有力團體」反對,恐懼「短期衝擊」太大,恐懼「意識型態」不正確,恐懼輿論責難,恐懼立法院通不過。在這種退縮的氣氛下,政府是無法規劃大願景、掌握大趨勢、開創大局面。過去20年,二位前總統,面對中國大陸交流時,所表現的小格局思考,就是一個恐懼與退縮的場景。那失去20年的機會,台灣再也無法追回。

  再看當前台灣,在產官民三大領域中,小格局的陰影猶在。

(1)產業界甘於小成(不敢大創新)。
(2)政府只敢做「小決定」(不敢大突破)。
(3)民間只想貪圖小便宜(不肯多付稅)。

  台灣之「悶」是這「三小」的溫水經年累月煮出來的。此刻必須要讓我們的心智、思惟、步伐、策略、創新、膽識來個徹底的解放,把它們放大、放快、放遠。

(二)只有開放才能破悶
  如果產官民三方能共同努力,構建開放社會,那麼鎖住心胸的那幾道鐵門就能打破,競爭力的提升就有可能。

  美國競爭力在全球評比中常獨占鰲頭,就是因為它是全世界最開放的社會。1997年當時行政院長連戰力邀哈佛波特教授來台傳授「競爭力」時,波特就指出,美國的開放,使它吸引了各國出生的諾貝爾獎得主;全球頂尖的科技人才;政府公債可以靠各國外匯存底來購買;美國消費者可以享受全球價廉物美的商品。其產生的乘數效果,就變出了世界上最擋不住的競爭力。

  從美國例子中,清清楚楚地看到,社會愈開放(如人才、資本、科技、產品、勞務),競爭就愈激烈,生產力就愈高,產品的品質就會愈好,價格就會愈低,消費者就愈受利。反之,愈不開放,愈相信保護的,消費者愈得不到價廉物美的好處。

  那些反對開放的人,事實上是犧牲了全民利益,來保護低效廉產業,使全民受損。這種為一己之私,犧牲整體利益的例子,在民粹的操弄下,反而能得到更多「民意」的支持,令人百思不解。

  2008年5月馬英九的接任總統後,立刻改變兩岸情勢。此刻已有130餘個國家給台灣免簽證,兩岸關係已從穩定中出現了和平紅利。剛簽訂的服貿協議當然是台灣的新機會;而非新威脅。市場經濟本來就是靠優勝劣敗的競爭,來鼓舞生產者不斷提升競爭力,而非靠政府持續的保護與津貼。靠保護的產業,即使得到短期補貼,也不能因此而不開放市場。

(三)不低估民間活力
  30年來大陸只敞開了半扇開放之門,已經在世界市場上勢不可擋。面對開放,我們的官員太謹慎小心;民意代表則心中各有利害關係的盤算;產業大多數穩扎穩打;最敢冒險、最有衝勁的還是民間的中小企業。

  民間把問題看成機會,小格局者把機會看成問題。

  當非洲人不穿鞋時,民間的鞋業看到的是空前的機會,小格局者看到的是赤腳。

  民間不會一心一意在細節中去找魔鬼,卻會全心全意在機會中找天使。

  開放的大格局必需政府官員與民意代表先開始提倡;他們通常高估了自己聰敏的裁決,「保護」的「好意」常常得不到「好報」,他們低估了民間的本領與智慧。民間不需要政府與立法院的保護與津貼,但迫切需要公部門的效率與執行力。

BOX1
何謂「大格局」?
 大格局者

(1)看得寬與廣,看得深與遠。
(2)沒有「小我」與「自我」的局限。
(3)不受「小人」與「左右」的阻擋。
(4)敢突破「傳統智慧」與「政治正確」。
(5)有「一笑泯恩仇」的氣度。
(6)有「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膽識。
(7)大格局的焦距不在短期,利益不歸自己。
(8)所計算的是大帳──社會的大帳、國家的大帳。

  這樣的格局與這樣的政策必有爭論、也具風險;但也可能產生石破天驚的效果,創造歷史的新頁。

BOX2

大格局者的特質
就整個社會而言,大格局思考者愈多,社會就愈往上提升。 因為大格局思考者會擁有四項特質:

(1)一種全球布局放眼世界的策略。
(2)一種意氣奮發四處擴散的生命力。
(3)一種泱泱大國的公民氣質。
(4)一種為下代子孫永續發展的深思熟慮。

(遠見雜誌326期  2013年8月 P.30-31)

台北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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